石琢听了忍不住乐道：“人有人言兽有兽语，阿财也是会说话的，不信听它和你说两声！”
他喝了两杯酒，对石铮余溪诉苦道：“捕盗捉贼也不好干啊！前些日子其他州府出现一个巨盗，不但潜房入室窃人珍宝，遇有俊俏的少年男女也常常被他用药迷昏了采了花去，有些受辱之人性子刚烈便寻了短见，已经弄出二女一男三条人命了！上面限期破案。只怕他窜到我们襄州，一来本州之人要遭殃，而来也推不得了，这差事难免着落到我头上，若是捉捕不得，只怕官位难保。”
余溪见他的手高高举起，轻轻放下，气得直哼哼，道：“你给他扑撒灰呢？还真是的，衫子下面挂了一片灰，也不知是哪里蹭的，他一天里外乱跑，难怪脏兮兮的。”
怎奈阿升已经憋出火来，干脆耍赖地
这时只听门口有人朗声笑道：“我要带谁去营里？阿升，是你吗？又惹了什么祸，要发配去巡捕营了？”
唐公瑾是巡检官，虽在节庆之日也有公差要办，刚刚才从巡捕营回来，顺便就来石家看看。
中秋节要合家团圆，因此唐公瑾便没有久留，喝了几杯酒谈了一阵子话，就告辞离开了。
这样戒备了十几天，襄州城中却仍一片平静，想来那大盗还没有到这里祸害，众人也就放松了一些，静观其变。
石琢见余溪气恼未消，还得再安抚安抚，便笑着敲打阿升说：“今后再这般胡闹，唐叔叔就把你带到巡捕营去，在那里把你好好调训调训！”
这时有人拍打院门，石铮便过去开门。
石琢为难地说：“出城打猎很辛苦的，想歇午觉都找不着地方，况且逮个活兔子你又舍不得吃肉，难道在它脖子上拴根绳子，让阿财追着玩儿吗？”
石琢脸上一红，连忙收拾了桌面躲开了。
阿升看着它这副可怜样子，也觉得自己今天是闹腾得有点过分，脸上有了点惭愧的意思，但却实在不甘心今后的日子也这么憋闷，便央求道：“阿琢，我每天都不能出去，实在闷得很了，你带我出去玩儿好不好？我想出城去抓野兔，余伯伯说秋天的兔子很肥的！”
等他走了，余溪才贴近石琢，阴阴地说：“二十好几的人不可爱，那你夜里采他的花做什么？”
阿升垂了头无精打采地说：“每天都不让人出去，只有阿财陪我，它又不能和我说话，都要闷死了！”
兴起给咬坏了，你让余伯伯怎么出去见人？”
石琢一愣，这才明白余溪是借题发挥，便笑道：“余伯伯又在说笑，那贼子只采少年男女，阿升二十好几的人了，怎么看也不是含苞待放的年纪，别人欺负他做什么？”
石琢把阿升送回房，便到厨房简单弄了四色小菜，一壶热酒，送到前厅。
唐公瑾这时也有些明了，笑道：“真是个糊涂人，人和狗哪有贴这么近的？”
这时阿财倒是有用处了，它或许也感受到家里的紧张气氛，一有风吹草动便要叫上一阵，起初弄得大家都一阵紧张，过了些时候发现它只是风声鹤唳地乱叫，便也不以为意了。
石琢搔了搔土狗的胳肢窝，阿财强忍了一天的委屈终于爆发了，抬头便凄惨地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眼睛里几乎要流出泪来。
余溪见训得阿升也够了，便哼哼着说：“行了，别说他了，这家伙囟门还没合拢呢，别吓着他，又得费神熬汤药。怎么成天跟哄孩子一样！”
石琢又送了两碟点心上来，听了唐公瑾这几句话，顿时义愤地说：“世上竟有这等奸恶之人！窃人财物也就罢了，怎么还要淫人子女？这让人家可怎么活？非得抓住了才好！”
自从知道出现这样一个江洋大盗，石家便戒备起来，三个男人每日早早还家，晚上都要各处巡查一番才敢休息。燕容白天也是兵器不离身，让阿升常常跟在自己身边。
石琢一回到家就看到阿升正抓着阿财的尾巴不让它跑掉，石琢过去抱起阿财一边给它顺着毛一边笑着问：“往常阿财就爱跟在你脚边，赶都赶不走，今儿怎么拉都拉不住？定是被你欺负得七零八落，才怕了你。”
燕容还揉着它的狗头，道：“真是物似其主，你的主人成天芝麻树叶大的事都怕，弄得你也胆小如鼠。”
第二十七章
阿升这些日子实在分外无聊，因为阿琢说近来外面闹贼，不但家里戒备得像巡捕营，而且还不让自己出门。从前偶尔还会带自己去市集上逛一下，现在这种好事全都没有了，自己连巴在门缝边看看外面都会被拉回来，每天就拘在房中院内，弄得他好不郁闷。
余溪放下筷子，道：“所以这些天你把你那小宝贝看住了，别让他成天招猫逗狗地胡闹，他这傻傻的样子若被贼人看成是憨态可掬，采了去可就不是你的了！”
余溪嘿嘿阴笑了两声，见有外人在场就没有多说。
阿升见唐公瑾来了，想到石琢方才的话，便有三分胆怯，缩到石琢怀里哀求道：“阿琢，我今后永远听你的话，再不胡闹了，也不把阿财的脸凑到余伯伯脸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