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大半夜的,他们两个打了手电筒,在楼下花园里找猫。
姜黄色的、长得挺不好看的一只老猫,真没想到还保持着一颗如此热爱自由并且年轻的心。
找了一圈一无所获,杨威和她并排坐在长椅上,他翘着二郎腿,“在学校谈恋爱没?”
任真摇头,她关掉了手电筒,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,不过还没放进嘴里就被杨威掐走,扔进垃圾桶里。
“那和我试试。”杨威伸手摸进她外套口袋,这回掏出一整盒烟,全部扔掉,轻描淡写跟她说:“戒了。”
任真头发还shi着,被风一吹就觉得冷,说:“本来也没瘾。”
断断续续抽烟一年多了,不过总没上瘾,抽着玩。
她起身,神色冷淡地回答他的上一句话:“你先把猫找到再说吧。”
谁知道那只死猫跑哪去了。
任真上楼睡觉,他一个人被留在下面,漫无目的看四周。有人夜里遛着狗跑步,吭哧吭哧绕着圈,偶尔好奇地望他一眼。
杨威认识任真的日子很早,不过真正相处起来,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月的时间。
前后各铺设了一两年之久,像是电影里蒙太奇,压缩成几个片段,乏味的很,才衬得中间那段是无比Jing华,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。
凌晨四点半,杨威抱着一只乖巧的老猫,推开了给他留了一丝小缝的门进房。
他倒了点猫粮在碗里,看着它呼噜呼噜的吃,面无表情说道:“真真,再跑就打死你。”
猫的耳朵动了动,继续吃。
任真推开房门,打了个哈欠,进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,仰头喝光。
黎明即将到来,天还很黑。
回房间的时候,杨威已经躺在了床另一侧,床太小,他小腿有一半露在了外面,整个人只委屈地蜷缩着。
任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接着绕到床尾,掀开被子伸手摸他。
能感受到皮肤表面凹凸不平的伤疤,不过应该没以前那么恐怖了。
关了房门便是一片漆黑,她从床尾爬上去,推了他一下:“你没洗澡,去地上睡。”
杨威忽而猛地坐起身子,两人猝不及防撞了一下额头,火辣辣的疼。
“嘶——”任真捂着脑门,伸脚踢他,不等收回来,就被杨威准确抓住了脚踝,紧紧握在手里,接着大力往他那边拖。
任真跌倒,整个人顺势被拖到他怀里,忍不住骂他:“你有病啊?”
“我有啊。”杨威冷笑,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,在黑暗里准确捧住了任真的脸,眯着眼睛说道:“出狱了不来接老子,养个破猫还喊它威威,啧……还有今晚装不认识我?”
任真没吭声,心跳声音疯狂撞击鼓膜,她喉口忽而有些发酸。
杨威松手,冷不丁被人掐住脖子,狠狠压在床上。
“我发烧了,你还逼我爬楼。”任真双手撑住他的肩胛骨不让他起来,头发垂在了他的脸上,又痒又麻。
她开始一条一条列举罪状:“我跑出来看你,你骂我神经病。”
杨威不挣扎,接着忽然感觉到喉结被人轻轻咬了一下。
任真还在继续,声音冷漠,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,你想去死。”
她都记着,半点没忘,天生就心眼小,必须让他当牛做马二三十年才能一笔勾销。
天慢慢的亮了,任真喘了一口气,把杨威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扔在地上,居高临下看他,“你想不想死?”
早上九点钟,任多多揉着眼睛起来,拿了猫粮准备喂威威,忽而发现它碗里还有剩,显然是谁背着他偷偷喂了猫。
怎么能这样呢!他有点生气,跑去敲任真的房门,责问道:“你们谁半夜喂猫了,威威会胖死的!”
没人回答他,不过里面有持续不断的声音,像是一个战争电影,激烈而有节奏。
靠,还不理他,小孩子的生气就不是生气了吗?
他又愤怒的敲了两下房门。
杨威抽出手扔了一只枕头砸在了门上,吼他:“你他妈安静点!”
他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任多多预备离家出走,先筹谋个两年吧,到时候也要把威威带着,不然到时候一个人流浪在路上,也未免太过寂寞。
下午两点钟他们才出来,任真头发有点炸,今天上课点名正好被逮住,赶上个分外事儿逼的老师,通知她写一份检讨承认错误,勒令晚上下班之前送过去,她无奈地掏出纸笔就开始瞎编。
杨威开冰箱拿了瓶啤酒,他挑眉道,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写检讨这回事,他以前只见过周文涛他们苦哈哈的干过。
任真没理他,继续奋笔疾书。
杨威也就安安静静地喝啤酒,任真写好之后把检讨折了一下递给杨威,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帮我送过去,三号办公楼,七楼最右边那间教室。”
那个老师四十多岁了,有点秃顶,不过还算风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