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会在这儿陪我陪了两天吧？”
“他们来看过你了。”黑铁塔说，目光落在氧气瓶后，床头柜旁的水果篮和花篮上，那是当时他
“嘿，你醒了！”他听见黑铁塔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天边传来，没有足的脑容量来思考到底他怎么会在自己床边。“现在几点了……我上班要迟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得了，你别说了，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
“你说我睡了两天？”他接过杯子，把药片什么的塞进嘴里，边口齿不清地说边吞下。
“我这两天没上班，也没打电话请假，不知道同事要说什么。”
三十一
黑铁塔穿好了裤子一拉开白帘子，眼前立马看见掏鸟的李大伯。黑铁塔不敢直视他，赶紧把目光转向一旁，只看见依旧是雪白的一大片帘子，什么声音也听不见。忽然间听见护士带惊叫喊：“病人昏厥了！”才看见里面有身影攒动起来。门帘唰地拉开，黑铁塔看见他的面孔上罩了一个大大的罩子，被几个穿白衣服的人匆匆推走。李大伯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黑铁塔想起身去追过去，然而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另一个医生，对他说：“谁是他家属！？”
“谢谢你？”
“头怎么这么痛！我还要再睡一会儿……呃……几点了，可别迟到……”他企图抬起眼皮，眼皮沉重得像是坐了三四个黑铁塔在上面。他试图把头扭过去看时间，然而一动就头就要炸。眼睛开了一条缝，如核爆瞬间的白光争先恐后地塞入他的瞳孔，他又难过地阖上眼皮，发出一声微微的呻吟。
“得了吧，你连我都打不过，嘿嘿……就算讨回来又有什么卵用？我反正毁了。”黑铁塔自嘲式地嗯哼了一下。
“然后就被后台自动传到了网络云盘，真的啊，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上去的。然后，就有人盗了我的号……”
“挺巧合的哈。”黑铁塔说完，已经看得见上下起伏的肩膀了。他赶紧选择了闭嘴，不敢再说什么，万一这肌肉壮又像那天晚上的那又跳起来揍他，他的小命可就没了。
天色渐昏。他把头扭过去，身上的管子已经拔干净了。他又看见窗外的橙红色的晚霞，还有静坐在窗下的黑铁塔，宽大的剪影像是尊佛。“你都在我这里坐一天了！”他说，“你真不用去带学员吗？”“切，你这蠢蛋，不知道你真蠢还是假蠢。”他想起那天黑铁塔揍他的时候，嘴里念念的话语，就能猜到大概的情形了。“对不起，我实在是没想到会这。”
收缩了一下自己的小腹，大肉棒抬升了一点。他以为医生要给他打飞机，但医生只说了一句：“包皮有点长，最好全割掉。”黑铁塔一听，就像是被他宣判了“不行”那般沮丧，登时软了，包皮又得缩了回去，覆盖了大半个龟头。
“不上班，今天你不用上班。”黑铁塔说这话的时候，他已经慢慢地有点感觉，想起来自己被打了的往事。“教练，你不用去健身房吗？”“不去啊，我也不去……”他这才发觉自己的鼻子里插管子。他又一次睁开眼，眼前笼罩黑铁塔宽阔的肩膀，硕大的胸肌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，呼吸弹射到这两爿大肉上，然后再弹回自己的脸。“我去叫医生来！”黑铁塔跑走了，他这才想起那天傍晚揍他进医院的，也是眼前的这人。
“我托人给我查了，要找到那人我一定替你讨回来。”
“对了，以后你别再叫我教练，我不是了。谢谢你啊。”
“唉……对了，李大伯……掐你那里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恩。”
黑铁塔的身子逆光，他看不清楚他说话时黑铁塔是什么表情，只能大约看见他盘腿坐，挪了挪屁股。也不知道他是正对他呢，还是用光秃秃的后脑勺对他。
“那还真的是要谢谢你了啊！”黑铁塔站起来，左右拧了一下脖子，骨节发出了坷垃两声。他以为教练已经烦得要死，赶紧闭紧了嘴巴，静静地看黑铁塔的黑影朝他那移动，看黑铁塔腰拿起暖瓶拔出塞子，为他倒了一杯热水。“该吃药了。”他的教练说。
“恩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啊！好的很！天天硬梆梆！”高八度的语调仿佛猩猩拍打自己的胸脯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自从上次之后，再也没能成功勃起。即使，彩超做出来的结果也显示——完全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——黑铁塔是趁他昏睡的时候悄悄去做了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你别这说……真的……相信我，我一定你找到是谁干的！”
“其实我该收了视频就删了的。但是精虫上脑了，看就觉得……”
医生站起身关掉电筒，说：“没什么问题，稍微有点点水肿，裤子拉上可以起来了。”回到桌子前写字。“要是不放心，给蛋蛋做个彩超。”“呃……多少钱？”“一百多吧，做不做？”“做！”“噢……好像下班了。只有明天来了，怎么？”“行！你先开单子吧。”到底自己是不是软绵绵？被老头掏了卵蛋的黑铁塔真不敢保证，他需要用高科技来证明自己，身体的感觉，至少是现在，再也不可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