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周五不上晚自习，下午放学又比平时早一节课，爸爸妈妈都不在，吴亦凡一个人在家看了会儿电影，吃了点水果，学了会儿习，看了半本书，抬头一看时间才九点半，罕见的有点心浮气躁。
他走到客厅，把落地窗打开，给绿植全都浇了水，倒了杯冰牛nai，坐在露天阳台上，单手托着腮，开始望着不远处的人工湖发呆。
夏季夜晚时分的风并不爽利，吹在身上有点黏腻，所幸他们家阳台跟植物园似的，捞了点氧气，吴亦凡一口一口抿着牛nai，安安静静的，一点一点把肚子里的烦躁消化掉。
一杯牛nai见底，吴亦凡心情平和了许多，准备收拾收拾洗个澡睡觉，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屏住呼吸，那个声音很快再度响起。
“吴亦凡！吴亦凡——！”
是殷琢的声音。
吴亦凡一震，差点把牛nai杯打翻，站起来往声源处张望，路灯下一个人站在隔壁那栋楼门口，走来走去，一会儿又叫了一声，“吴！亦！凡！”
吴亦凡吓了一跳。殷琢怎么找到这儿来了？但他来不及细想，有点怕这人被告扰民让小区保安带走，赶快拿起手机给对方打电话，响了一声就通了：“是你吗？”
“你听到啦？”殷琢听着很高兴。
“……声音很大，”吴亦凡无奈，“但你跑错楼了，在右手边。”
殷琢惊奇，“你看到我啦？”一边张望一边往右走，随后又嘀咕，“魏逸楠真他妈是个废物，抄花名册都能抄错！”
吴亦凡了然，站在阳台上喊了一声：“殷琢！”
对方循声，很快出现在阳台下，吴亦凡家在二楼，路灯很亮，他连殷琢脸上的汗都能看清。
殷琢弯下腰，扶着膝盖，喘了两口气，抬头冲他挑着眉，一脸不忿：“我就应该平时送你到门口的！”
“……”被追到家里这种事让吴亦凡觉得有点诡异，他问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殷琢擦了一下额角的汗，仰着头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吴亦凡眨眨眼睛，“你不能打电话吗。”
殷琢有点委屈地皱起眉，声音小了些：“我怕你又挂了。”
其实吴亦凡很少耍性子，从小到大还没干过几次这种事，这会儿被人当面点破，着实有点尴尬，他局促地四下扫了眼，轻声说：“那你说吧。”
殷琢顿时笑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下来啊！这么说话演电影啊，”然后生怕吴亦凡拒绝似的，紧跟着补充，“你不下来我爬你家阳台了啊。”
吴亦凡淡淡地看他一眼，转身拿钥匙下了楼。
等到了吴亦凡，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面相觑了几秒，都觉得很不自在，便心照不宣地往黑暗处挪动起来。
殷琢慢吞吞地迈着步子，垂着头，不停用脚尖踢石子儿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这么沉默行走了一会儿，他忍不住了，转身拉住吴亦凡的胳膊直白地问：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？”
“……”吴亦凡吓了一跳，“殷琢……”
“哎哎哎等一下，”对方迭声打断他，“还是我先说吧！咳，吴亦凡，我喜欢你快一年了，我还是喜欢你，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我认了，朋友我不缺，我就想当你男朋友。”
然后他闭了嘴，安静等吴亦凡说话。
……风格实在是太殷琢了。吴亦凡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，他停在原地，皱着眉：“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，你决定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？”
殷琢很少见吴亦凡这种态度，整个人都愣住了，好半天才回过神，解释了一句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吴亦凡打断他，揉了揉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你愿意做朋友，我才是你的朋友，你不愿意做朋友，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。”
殷琢张了张嘴，脑子有点混乱，刚“我”了一下，吴亦凡已经接着说了下去：“但是，殷琢，我不想听你的了。”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殷琢没着急开口，先在黑暗中盯着吴亦凡好一会儿，盯得吴亦凡有点尴尬，他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你不用听我的，对不起，我不该逼你。”
吴亦凡又有点局促了：“……你不用……”
殷琢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安抚似的，用很柔和的口吻说：“下午见过你之后我去魏逸楠家了，我跟我爸出柜了，他要打断我的腿把我养家里。”
吴亦凡蓦地瞪大眼睛。
“魏逸楠他妈妈特别疼我，跟我爸求情，让他放我一马，”说到这，殷琢自嘲地笑了一下，“最后他们说要送我出国。”
这句话让吴亦凡心脏攸地颤了颤。
殷琢低下头，深深地叹了口气，调整了一下，又接着说：“我给我爸跪下了，求他允许我上完这学期的课，暑假再走。你想不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你？”
话在这里长久地停顿了一下，“……吴亦凡，我就是这么喜欢你的，我为了你跟我爸出柜，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