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哭个够,不然呆会儿进去了哭出来会吵醒佐正的。
可东出去了。我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,连气都不敢喘。
佐正是已经睡着了。借着窗外路灯的光,我仔细地端详他,我想我的眼光一定很贪婪。我简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,恨不得能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。
有水滴落下来,打在他的被单上。我赶快用袖子胡乱把脸擦乾,还乱没形象的擤了一下鼻涕,忙又去看佐正,怕他给我吵着了。
“啊……”我尖叫出来——佐正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。他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有点迷茫,恍恍惚惚的,做梦似的表情。
“方其……”他轻轻叫了一声,伸手犹豫地摸上我的脸问,“是,是你吗?”
他的指尖冷得像冰一样,微微发着抖。
“我想你……方其……为什麽不来看我?我每天都在等你……”
巨大的酸楚让我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继续用做梦般的声音说,然後手指抚过我的眼睛。
我想是眼泪温热的触觉吓到他,他惊醒般地缩回手去,看着我的眼神一下子清醒,也淩厉起来:“你!你来干什麽?”
呵呵,原来他刚才只是梦游……现在……现在这个目光像锥子般紮得我隐隐作痛的人,才是完全清醒过来的佐正。
我还是只能那麽泪流满面地看着他。其实我是有很多话要说的,我想问他身体现在怎麽样了?我想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好不好?我想请求他原谅我,我想……
可喉咙就像塞了什麽东西似的,梗得难受,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“你出去。”就这麽三个字,冷冰冰的,一点余地也没有。
他按亮了灯,那意思是我不走的话,他就要叫人进来赶我了。
满室光明让我局促得不知该怎麽好,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德行比鬼强不了多少,许久没打理过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脸上脏兮兮的,还有乱七八糟的泪痕。
他大概是被我的样子震住了,一脸的惊异。
我忙胡乱擦一下脸,狼狈地拿手挡着脸站起来就走。早该走了……或者根本就不该进来……
我想我不应该伤心的,可是按在门把上的手还是抖得厉害。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眼泪,转了好几次都没把锁转开。
一只骨感白皙的大手忽然抓住我正拧着锁的手,然後我被从背後一把抱住。
“你这个傻瓜……叫你走你真的就走了……”
他紧紧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,头埋在我的颈窝里,我感到那里一片潮湿。
“方其,方其……”他喃喃地,声音听起来很痛苦:“告诉我,我们到底出了什麽事?”
出了什麽事?我也不知道……反正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试图欺骗你,我是个什麽样的人就是什麽样的人,这不是靠我在你面前装装天真纯洁就可以改变的,更不是像我一直痴心妄想的一样,只要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努力,就会有新的生活……
什麽叫过去?那就是历史,也就是无法修改、无法磨灭的东西
“佐正,你听我说。”我很镇定地,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道,“你生日那天,我是和一个男人上床了。”我身後那个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方其!方其,你要是还有点脑子,就不要再往下说了!
“他叫曾凯,相信你也听说过他,鹰帮除了魏书安,就是他说了算。上大一的时候我就和他在一起了,我们同居了半年吧。後来分手了。那天他上你家来找我。他在调查我,他知道我们在一起,知道你是谁,知道你家在哪里,知道你每天的行程安排,他什麽都知道。你明白的,这样的人我们是惹不起的,他要动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。所以我就跟他出去了……”
佐正没想到我会这麽坦白地和他说这些。他抱着我的手松开了。我转过来,对着他吃惊的眼神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我摸了张椅子坐下,润润嘴唇继续说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小时候是怎麽样的吗?我现在就告诉你。我6岁就跟着爸爸去美国了。他在那里给我找了一个妈。原来那个妈长什麽样子说实话我都记不清。在美国住了八年,我爸又离婚了。这回连他也不要我了。我偷了家里一笔钱,就一个人跑回国来,因为记得还有个奶奶。想不到她已经死了好几年了。这下好了,我十四岁而已,就不知道该靠谁了。文威是我小时候的朋友。算我运气不错,居然还能碰到他,他托了他爸爸的关系,让我进了他爸的学校继续读书。可是我还需要钱哪。”
“打工?哼,14岁的孩子,连包水泥都扛不动,谁要你哪。我那时候就天天思考着赚钱的门道了,我替同学写作业,替那些有钱的孩子做值日,考英语的时候把卷子递给他们抄,把发的练习本子省下来卖给同学,反正学校里能赚的钱我都变着法子赚了,可是那怎麽够。所以有段时间常常饿肚子,呵呵,我胃痛的毛病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”
“不过再饿我也